2009年8月14日

一幅製作中的素描,讓我想起一個人。

高中時代的某年,K插班進來。 因為,他是新移民,所以比所有同班的同學都年長幾歲。 文質彬彬,雖然仍帶有濃濃的鄉音,但寫得一首好字,畫得一手好畫, 也看點書。 記得, 我們開始交往,好像是我看中他那一筐籮的內地讀物開始的; 那時候, 我身邊沒多少個人讀得懂簡體字。

K的父母都是內地的知識份子, 父親好像是個醫生。 但成長期受過文革之苦,所以寧願放棄內地的一切,也要把獨子帶到香港受教育,對他也有一定的期望。 但是,K除了中文科以外,其他科目都無辦法跟得上。 我每每就成了他的‘槍手’, 所以感情也就很好。

有陣子,K畫很多畫。 或許是因為家裡經濟並不充裕,沒餘錢給他花在興趣方面,所以,他只能畫素描。 他畫過一張
Danny Chan穿Tuxedo的素描送我,形神俱備。 有一年生日,收到的是一幅‘甲蟲車’的素描,車牌好像就是我的生日日期,那時候,我已經很喜歡‘甲蟲車’。 所以當七、八年前,滿街都是復古的‘甲蟲車’時,我便常常會想起他。

沒多久,要考公開試了,那年的暑假比往年更早離校。 我們便開始寫信,信裡的內容,往往都是些生活瑣事和‘少年維特的煩惱’之類。 那些信,就給考試夢魘添了一點薔薇色彩。

試後,我留校,K進了設計學院。 斷斷續續的我們都有寫信,沒過多久,友儕間給我傳話說: ‘K其實一直很喜歡你,但他認為,假以時日,你會事事都超越他,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讓你知道。’

當年,我應該有傷心過的。 後來,我得再忙另一個公開試,漸漸的,我們便沒有再聯絡了。 但是,吊詭的是,我居然常常在街上碰見他。而巧合地,每次,他身邊都站著不同的女孩。 起初遇見的一、兩次,我們都有打招呼、閒談; 到了後來幾次, 他便顯得有點靦腆,而我也識趣的扮作視而不見了。

其實,我很小便明白,空想‘將來’的人,湊巧的,上天就是往往要讓他守不住身邊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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