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

很多人都問過我，喜歡生女兒還是兒子;  雖然，這等完全非人力可控制的範疇，提問本身根本就來得有點無聊也不值得回答。 但人生在世，又有多少個問題，值得認真去回答的呢？ 不太多罷！ 所以總得應酬一下， 免遭垢病。 

我答： 男生。 再問： 原因？ 我多半會答： 沒原因！

凡事總會有原因的， 我只是討厭被迫交待而已。 原因是： 嫉妒。

我怕女兒最終會成為他爸的小情人。

那天，在電影院大堂等進場，那父年約半百， 女兒該有十四、五歲。 父問女要小食否，女兒已有點少女的嬌態，開口問要爆米花。 父訓示道： '你喉嚨不舒服，不可吃爆米花！' 女兒年紀畢竟不小了，也就沒嚷下去。

進場後，我剛好坐在距離父女不遠的後方，電影還沒開始，為父的突然站起來，再俯身對女兒說：'我還是去買爆米花好了……' 女兒撒嬌道：'……來一支可樂……可以嗎？' 父提高嗓門喊： '這真的不成！ 你在咳！'  

片刻過去，那父親買來珍寶筒裝的爆米花和一瓶水。 父女分吃著那筒爆米花，女兒忽然笑了，面靨如花，父親隨手抬起女兒的頭，在她額角親了一下。  

差不多的情景，兩個月前，也發生在我那日理萬機的老闆身上，而又給我親眼的目睹。 那是個私人聚會，他開車載我去餐廳時，故意的跟我強調：'…… Y, 我從不把家人牽涉到任何工作場合裡去……你是這若干年來，極極極少數讓我介紹給家人認識的下屬，知道嗎？'   我不置可否，甚至沒有回話。 

我想，我也是極極極少數膽敢不回答他每一個問題的下屬。 

我們先抵達餐廳，他的妻和小女兒還在路上。  那店面不太大，我們的桌子被安排近大門處。  無論任何環境下， 老闆大人都可以跟我侃侃而談 – 公事！ 

他一直在翻電話裡的電郵， 我們沒完沒了的在討論著；  直至大門被打開，他那小女兒鑽進來，再從他旁邊抱著他，親他，告訴他很想他之類。 

我禮貌的站起來，準備跟他的妻女打招呼。  同時，也回敬他一個‘你也該死！’的表情。   在那小女孩跟前，他的表情、態度， 活脫是個腼腆的小男生。 

雖然， 他的妻也肯定是個人物。  明眸皓齒， 身裁高佻，巧笑顰兮……只是， 她早已敵不過小女兒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