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2月9日

老式人

最近,早上,在上班的公車上,旁邊總是坐著同一個年輕女生。

素來,我在車上,總是盡快的進入‘音樂狀態’,並無視身旁的任何人。 但這個女生每天甫坐下,便忙不及把她那大得有點過份的化妝包包掏出來,進行以下動作:

1. 塗底霜
2. 塗粉底
3. 上遮瑕膏
4. 上碎粉
5. 塗胭脂
6. 描眼線
7. 塗睫毛液
8. 塗眼影
9. 塗口紅

整個過程大約需時十五分鐘。 後來,發現她在學校區下車,也見過她拿講義之類出來讀,她應該是位新進老師罷!

說實在,連我本身是女人,也有點受不了。 這些如此‘私人’的行為,也可以在公眾場合展示;那基本上所有本該在洗手間進行的一切活動,是否也可公開?

她讓我想起高中最後一年的一課德育課。 班主任老師有點道貌岸然,衣著極度保守。 那課堂上,她大發雷霆,罵班中某些應該是不打算再升學,又長得蠻標致的女生‘騷首弄姿’……

這幾個‘省略號’是出於當日,我沒心把全段訓話聽下去,所以就一直不知道老師當年的訓示全文。 沒細聽的大概原因在於,當年我的頭髮理得比所有男生都短,無首可騷,被罵的對象決不會是我;還有,‘騷首弄姿’帶出了祖師奶奶張愛玲的一眾女角,我在腦中把她們都逐一細想,元神早出了竅。

慢慢地,當我長大,化妝變成一種商場上的基本禮貌時,我就開始細味這些當日老師咆哮過的,零碎的、殘餘的女仕儀態訓示。 於是,迄今,我都不會在異性面前補妝;因為,這總會讓我聯想起其他在洗手間會進行的行為,令我有赤裸的感覺。

許久以前,讀過老牌艷星何琍琍的一篇訪問,話題大概圍繞她和他那永恆有外遇的丈夫間的相處之道,何說雖然跟趙先生一起已超過廿年,但是她從未試過在他面前更衣,她說: ‘……也許,我是個老式人,這點私隱總是覺得必須堅持(大意如此)……’

我想,我早便是個老式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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