驀然‧回首

某某從早前買下的影碟堆中，隨手的抽出一張來欣賞，片子為舊片，他本來也以為是爛片所以把它束之高閣。 但也許是基於沒有期望的情緒下欣賞，過後， 某某說那片子竟好得成了他本年度電影自我排行榜上之榜首。

於是，他說，看後，著實有稼軒詞‘ 眾裡尋他千百度，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。’的況味。

我把這心態想了蠻久，並嘗試分析。

老實說，跟所有南宋以後的黎民一樣，從小我就斷章取義的將這兩句名詞‘浪漫化’；縱使當年第一次讀時，國文老師已經再三叮囑說，稼軒實在是欲以此詞明志，以抒發其有志難伸之苦。 我卻仍然隨波逐流多年。

重點在於‘驀然’和‘回首’這兩動作。

為什麼需要‘驀然’呢？ 料想是對現狀有所不滿， 想突破，但又找不出法子，感到一點悵惘； 然後再‘回首’。

‘回首’這詞更是可圈可點。

1.  到底你向前走了多久，才警覺要頓足而回首呢？
2.  情況也可以是你從未走開，只是一直站在原地躊躇，良久再回望。

大多數人解讀這厥詞時，都傾向於假定有人已站在背後面對著你而等你，是以無論你走了多遠，又或你躊躇了多久，再回頭，結果都是會跟等你的人打個照面，再來個晃然大悟，最後或許來個抱頭痛哭之類，便得以團圓。 我當然也曾經如此這般的把這兩句以普羅大眾式心態解讀經年。

但當年事漸長，見過某些世情，就算如何不想懂得，也迫不得已的要承認： ‘驀然’和‘回首’，中間可以牽涉到很大的落差。

因為，背後的人， 在你頓足猶豫之際，他/她其實也會有足夠的時間別過面，甚或開步走的。而當你回首那千鈞一髮間，能瞥見他/她的身影，其實已屬萬幸。

時光荏苒，‘驀然回首’其實是相當殘酷的一個動作，當中的磋跎和試煉， 只較生死相隔稍稍仁慈而已。

那種驀然回首、燈火闌珊的‘浪漫’，我想，我們該得留給李益和霍小玉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