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程中,遇到五十個人,大概有五十五個都說我走運(註: 其中有五人善忘,把說話重複了。), 因為, 從我到埗到離開,天都放晴,好讓我見證到‘西岸陽光充沛’之說。
和蕃之旅,因為去年波折重重,給我有意無意的推遲了五個多月。 而陰差陽錯, 去年聖誕業績報捷,把此行壓力稍稍降低。
降低亦並非毫無壓力。 第一天的首個會議就被單獨關在‘密室’中給Q&A了三個半小時。
對方是位正在等上位的中年白人女子N, 她樣貌娟好, 聰敏,勤奮上進。 但是,不知何解,就算她只打算跟你問聲好,你仍然會感覺到她的‘咄咄逼人’。 三個半小時內,她問我答,其實所有問題,根本只涉及日常我司‘中美雙方’的運作, 絕對無必要另設時段細談。 當然, 對方想向我施個‘下馬威’,亦無不可!
到某些‘關鍵時刻’,要我表明立場時, 該說不的,我堅持‘不’; 另附三個理由,再送三個建議,N多半不會就範。 隔一陣子,她會得把同樣問題 重新‘包裝’再問, 我再堅持‘不’,重複原因和建議……她才說: 讓我想想。 ‘讓我想想’,在她而言,就是讓步。
那三個半小時內, 我沒喝過水、上過厠所……因為,我歹毒的想,我不喝,她就不能喝; 我不解決,她就得跟我死忍。
到最後, 是仁慈的老闆看不過眼,走了約三百公尺路來敲門道:‘……N, 這是她第一天在這裡,你總得讓她吃點什麼吧! 都快下午兩時了! Y下午還有會要開……’ 老闆苦笑問: ‘Y, 你還好罷?’ 我笑, 我全程都在笑,答: ‘我早說過我從沒時差問題……如果N有需要, 我可以把午餐免掉!’ 以退為進,一般能見效。
接著的幾天, 仍有些‘小型’會議要跟N交手。 漸漸的,她也明白我非省油的燈, 在很多細節上,她便不再作無謂糾纏。
有天,在她工作間,見她用氧氣小箱養著一條彩魚,我好奇問: ‘只養一尾,牠不是有點寂寞嗎?’ 她的答案令我茅塞頓開, 她答: ‘只養一條,因為牠是條鬥魚!’
我想, N是不會寂寞的,因為她天生好鬥。 我想, 我也拿捏到跟她的‘相處之道’,就是,讓她單獨留在她那狹小而又宏大的天地間。
在陽光充沛的西岸,遇見一尾鬥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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